李敖——骂最多的人和最多人骂的人(三)

作者: 黄安

    在1982年,我念大学二年级。当时我热衷词曲创作,写了一些歌曲,几个同学起哄说要搞个“小黄作品发表会”来满足我们的发表欲,毕竟“青春不可留白”。既然不可留“白”,于是我们真的就在学校的布告栏中贴出“黑”色的“小黄作品发表会”的海报,谁知道校方有意见,他们说在校园中出现黑色的海报有碍观瞻,建议我们换别的、温和一点儿的颜色。我们这帮同学却认为是校方存心找碴,绝不是单纯的海报颜色问题,我们绝不可让步、承认错误。校规里头又没有规定海报颜色的这一条规定,我们决定据理力争、绝不妥协,不管



    学校的建议,仍然贴出黑色的“小黄作品发表会”的海报!这可给一直想找我麻烦的学生活动组主任一个修理我的机会。就在海报贴出的当天,训导处以(违反学校规定、乱贴大字报),记了我一个大过!而就是这个大过,让我在大学毕业、服兵役的时候,失去了做预备军官的资格,只能当个二等兵退役,在军中吃足了苦头。图0040?李敖写过一本《一个预备军官的日记》,我们看了他的书,预备军官没当成,却当了二等兵。所以我绝不敢再写一本《一个二等兵的日记》,因为我怕有人看了,会连二等兵也当不成!?也因为李敖自传里面提到他当年提倡的“大学生同居”的观念,让我有勇气在很早的时候,就和女同学有了肉体上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就是上面所说的过年陪我穿长袍逛街的那一位女孩儿,她的名字叫林美惠,是我高中的同学。我们是在高二的那一年寒假,在一次露营活动的晚上,我带着她到附近一个隐蔽的山坡上,她竟然先主动的亲了我的嘴,那我就不客气的脱了她的裤子。当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心里紧张得要死!我还记得我是全身抖个不停。要说“做爱”这种事还真是人的本能,我们两个都没有接受过学校的“性教育”(那个年头也根本没有“性教育”一说,就连在路上穿校服牵女同学的手,蒋介石也要记你一个大过!)但奇怪的是;裤子一脱就立刻知道怎么上,部位和程序也都不会搞错。?完事儿以后,我痛了一个星期,那一年,我十八岁。“没那种肛门就别吃那种泻药”我能有勇气写下我极为私密的第一次经验,或许也是源自于李敖的潜在鼓励吧!李敖号称是全世界最没有秘密的人,并乐于与他的读者分享他的秘密。从一张纸条、一封信、一通电话留言、一句话,他全拿来做文章,李大师写文章一向是“为学谨密、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现在的我却有个不同的想法,那就是李先生的生活未免也太单调了吧!那些纸条、信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对于一个自囚成癖,动不动就几十天不下楼、不出门的李大师而言,这些信件、纸条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创作来自于生活,李大师于是就常拿这些东西做文章。为了弥补长年不出门、缺乏实际旅行生活经验,李敖还“自慰式”的发明一句话:“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则是读两万卷书,效果不是一样吗?”,当然不一样!看色情小说和真刀实枪的做爱,感觉又岂能相同??但是还是年轻人的我或者是公元2000年以前的我,却意识不到这一点,常常为了仗着自己看过两本书、走过几里路,常不惜连名带姓、指名道姓、有名有姓的公开谈论或指责别人,尤其是对我的演艺同行,出手更重。我曾在1996年连续一整年天天见报纸头版;不是跟这个吵、就是跟那个闹,不是跟这个闹、就是被那个告,其精采的程度大概不亚于2001年的谢霆锋吧!我现在太能体会谢霆锋的矛盾心理了,天天有新闻固然很爽,但都是负面报导、歹戏拖棚,久了也不是滋味。今天的谢霆锋被某些媒体批评:诽闻的影响力超过他的音乐影响力,在当年台湾媒体也是给我同样的评价:栏目不好好做、歌不好好唱,成天炒新闻。其实我心里头又何尝不想轻松一点儿过日子呢?会造成今天被人围剿、四面楚歌的局面,难道不是我自己说话太直、做人不够圆滑造成的后遗症和结果吗??有人曾经问过爱因斯坦:“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按照您的看法,将来的天文望远镜最远能看见什么”?爱因斯坦说:“会看见你的后脑勺!因为宇宙是圆的”。正因为宇宙是圆的,故以“能量不灭定律”,我们若伤害了别人,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身上,伤害了自己。?在前一阵子(2002年三月左右),我北京的经纪人张哲昕告诉我,请我整理一下过去在台湾的剪报。我整理完之后告诉他:“剪报是有一大迭,不过说我好话、可以发给记者做参考的,只有两张,其它全都是在修理我的!算了,还是别拿出去丢人现眼得了”。多年以后的谢霆锋会不会也会面临和我同样的尴尬呢?阮玲玉、周璇、美国的猫王艾维斯普莱斯利、英国的甲壳虫乐队,当年诽闻有多少?而今天人们记得的,仍是他们的作品。是好的作品让他们不朽,而不是一时一地的诽闻。做为一名艺人,我希望我觉醒得不会太晚。?我不应该只学到李敖的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他的好学、勤于笔耕的精神才是我学习的榜样。在过去我全弄拧了!“没那种肛门就别吃那种泻药!”,李大师没错,错的是我们企图想做一名朋友之间的李敖;然而李敖,是没有朋友的!?“终于和李敖见面”?我们把时间拉到1999年的那次跨世纪对谈。第一次面对我自青少年以来的崇拜偶像,还要对谈,我该和李大师谈些什么呢?他本人怎么样?好相处吗?种种问号令我紧张的彻夜未眠!甚至有点后悔答应这次电视台的安排。?第二天我比李大师还早到会场,李大师一进门,看到恭候大驾的我,说的第一句话大出我意外,并令我一生难忘。李大师看到我,开口就说:“黄安,你现在混得比我好,以后请你多抬举抬举我!”这话说得令我感到不好意思,而且他哪里想到,我就是因为太抬举他了,前半生才吃了这么多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