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豆坂(中)

作者: 城城的朋友

    命令一出,第二梯队的朝比奈队、鹈殿队、天野队、奥平队、管沼队从坡上倾泻而下,水野信元和林秀贞的部队立刻被冲垮。



    “总攻了啊?”织田信秀望着前方硝烟滚滚,“胜家队原地待命,等我命令,随时准备偷袭敌本阵。其他各部听令,随我上前冲杀。”



    织田信秀率同门的信广、信平、信包,以及平手政秀、佐久间盛重等部,加入战团。两军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刚才还在大叫着“挡不住”的酒井忠次暗暗一笑,他扭转马头,指挥道:“进攻咯!”



    “我们打哪呢?”酒井雅乐助忍不住询问酒井忠次的意见。



    酒井忠次指了指前方:“你看下主公就知道了。”



    酒井雅乐助朝酒井忠次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松平广忠的本队像吃了春药一般,向水野信元部猛扑。难道是因为水野信元长得深具大之方夫人的韵味?



    “大家跟我上!”酒井雅乐助率队向水野部杀去。



    今川本阵内,太原雪斋询问起战场的情势:“现在打得如何了?”



    “启禀主帅,现在我军略略占优,但是织田军还未显败绩。”



    “敌人的部队都上阵了吗?”太原雪斋闭着双眼,不停地转着手中的念珠。



    “除了柴田胜家队,其他各部都已经捉对厮杀了。”



    “呵呵,织田信秀这只老狐狸,他难道还想留后手吗?”太原雪斋睁开眼睛,双眼绽放出摄人的光芒,“松井宗信、三浦义就听令!”



    两员猛将迅速半跪在地,等待发令。



    “你二人率部,盯着织田信秀本队打。记住,不要管别的敌人,给我往死里打。”



    “是!”两将领命而去。



    太原雪斋的念珠不停地转动着,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战场上的各队就像他手里的棋子,他想下在哪里就下在哪里,他想弃掉哪个就弃掉哪个。



    冈崎的部队此时没有了周围的压力,开始专注于发动对水野队的进攻。同时,因为先前松平队的撤退,反而激发了第二梯队好胜的欲望。朝比奈队和鹈殿队冲在了最前面,与织田家的主力交战起来。我们和松平家的败类们可不一样,我们是今川家的正规部队。



    “纳命来!”本多忠高孤身冲在了最前面,对金田吾郎紧追不舍。金田吾郎不断后退,几次想拉弓,无奈距离实在太近:“谁帮我挡下他啊!都愣着干嘛?快帮我挡下他啊!”



    水野军都被本多忠高的气势给镇住了,避让都来不及呢!谁还理金田吾郎的吆喝。这次连杉山元六都没有来救援,他可不想再和本多家的人交战第二回了,那可是噩梦啊。



    被逼急了的金田吾郎终于抛下大弓,拔出腰间的太刀,返身对上本多忠高:“你爹死在我的手里,没想到你还送上门来!今天我就让你们父子相见。”



    “你在说哪门子笑话呢!感谢上苍,赐予我手诛仇人的机会!”



    本多忠高的大长刀横砍向金田吾郎,金田吾郎举太刀力挡,想试下这个小本多的实力。兵器相接,火星一闪,金田吾郎居然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真没用!”本多忠高看着倒地的金田吾郎,对他脸上吐了口唾沫,转战他处。



    金田吾郎的胸前被大长刀砍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汩汩直流。“小子,以为我死了吗?”金田吾郎心中暗念。他一抹脸上的唾液,抓起背上的大弓,搭上一支利箭,对准背向而驰的本多忠高射去。“小子,见阎王去吧!”他射出利箭的同时,他的那把被打飞的太刀从空中直落下来,准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小子,你连这都算到了吗?”金田吾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利箭从身后飞向拼杀着的本多忠高,本多忠高一个俯身,箭越过他的头顶,恰巧射到了三十米外水野信元的左手上。水野信元痛得直叫:“妈的!哪个畜生射我的?”



    水野信元这一叫,反而吸引了松平军的注意。



    “信元!这里!”喊叫的是那个口齿不清的大久保忠员。他的太刀正要砍向水野信元,一支长矛斜里刺出:“休对主公无礼!”来者正是敌将杉山元六。他对大久保忠员使出他的幻影矛法。长矛划出七八圈幻影,刺向大久保忠员。自从和本多忠丰有过那鬼门关前的交手之后,他的武功又精进了。



    “奇怪?好多圈圈?”大久保忠员被他舞得一阵眼花,忽地右肩中矛,落下马来。



    “父亲小心!”只见一年轻少年单膝跪地,双刀交叉,架住杉山元六刺向大久保忠员的绝杀之矛。



    “大久保新十郎忠世,前来会你!”说完,这十多岁的年轻小将的双刀切菜一般地疯砍向杉山元六。



    杉山元六频频招架,确是暗暗叫苦。这儿子说话倒不含糊,但是打出来的刀法比他老爸说话还含糊,莫非因为他老爸教的关系?真是悲惨的童年,被这样的人教授武艺,我听他说句话就想上吊。



    “儿子!他头!”大久保忠员还在地上咕哝着。



    大久保忠世的双刀忽左忽右,比他的幻影矛法还幻影。更要命的是,大久保忠员又爬了起来,加入了战团。



    另一方面,松井宗信和三浦义就的第三梯队对织田信秀的本队穷追猛打起来。织田信秀且战且退,随着他的队伍的后退,织田军全面被动挨打,不觉退了有一公里远。



    “顶不住了。快让胜家的部队来救!”织田信秀命令道。



    柴田胜家看着兄弟们在战场厮杀,早就憋得不耐烦了。接到命令,宛如久逢甘露,率领织田军最后的力量,救援信秀队。松井宗信和三浦义就两支部队被柴田胜家队的气势所震撼,居然由原来的进击变得开始倒退起来。



    “敌人开始撤退啦!”织田信秀大喊道。



    织田军顿时士气大振,左右侧的朝比奈队和鹈殿队也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又要输了吗?”每一个今川军的心里都盘旋起这个疑问。这是常埋心头的阴影,第一次小豆坂遗留下的阴影。当时也是先胜后败,这是织田信秀一手导演的战役,他故意再现第一次小豆坂的场景,来摧垮今川军的士气。



    “报告主帅,织田军柴田队投入战场!现在局势逆转!我军快要抵挡不住了!”传令官紧张地报告道。



    “好极了!”太原雪斋高兴地拍了下大腿。



    “好极了?”传令官被弄得一头雾水,我刚才明明报的是我军挡不住了啊……难道是我的口齿不清吗?传令官登时冷汗直冒,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主……主主主帅……我……我我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军呈……呈现败势,就是可能要输了。”传令官真想立刻钻到地底里去。



    “我知道的,呵呵,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听错。哼,织田信秀这只老狐狸终于憋不下去了。”太原雪斋镇定自若地拨动了几下念珠,“宁次!”



    “在!”太原雪斋身后突然冒出一名黑衣忍者。



    “去通知冈部元信,可以行动了,一切照计划进行。”太原雪斋的嘴角挂着阴笑。



    天色已经大亮,战场的东南角突然腾起大量的尘沙。马蹄声、脚步声震耳欲聋地接近着正在拼杀的两支军队。



    “是谁的部队来了?”柴田胜家向尘土弥漫的东南角望去。一只只诡异的深红色章鱼在尘土中若隐若现。柴田胜家疑惑的表情转为惊愕。



    “不好!难道是今川军的伏兵?”织田信秀感到心口被压上了一颗巨石。可恶的太原雪斋,居然还留了后手!



    “今川家家将冈部元信!”



    “冈部正纲!”



    “前来讨杀织田信秀!”章鱼军近前到一百米处,发出了摄人心髓的讨杀令。织田军被吓得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