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万月巫女

作者: 城城的朋友

    热田的小屋内,一时无人作声。



    父亲去世,母亲离异,竹千代一下成了孤儿。而他的肩头还背负着整个松平家。大之方在哭,他并不为广忠的死难过,只是担心竹千代的未来。



    “唉。”久松俊胜叹了口气,打破了沉寂,“竹千代殿下,以后不管松平家如何,只要你不嫌弃,我阿古居始终是你第二个家,阿古巫女居的城门随时为你敞开。”



    大之方泪眼望向丈夫,她也没想到,久松是如此了解她,一句话解开了她的心结。



    “竹千代!竹千代!”屋外突然响起信长豪迈的声音。



    “竹千代,你不是一直想要匹好马吗?我帮你弄来了哦!在马厩里呢,你快给马儿想个好名字吧!”



    竹千代呆呆望向织田信长,脸上没有表情。



    “今天你怎么长成个苦瓜脸了?”织田信长进得屋内,“哟,久松大人也在啊?”



    久松俊胜和大之方拜了一拜,随即告退,临行前久松俊胜轻声对竹千代说道:“竹千代殿下,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哦。”此时所有人都认为,冈崎的松平家不久即会消失在三河的地图上。



    “竹千代弟弟,别再难过啦,你的事情殿下早知道了。”前田犬千代拍了拍竹千代的肩,“殿下千挑万选给你找了匹宝马呢!还不去看看?”



    竹千代的脸还是木鱼样。



    谁知织田信长重重地拍了下竹千代的背脊,说道:“这是上天给你的考验,要成为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强者,这是必须经历的磨练!”



    一听到“保护所有人的强者”,竹千代的脸立刻浮现出生机。



    “走!骑了马一起去看热田神社的继承大典。新的继承者听说艳绝天下哦。”



    “什么是艳绝天下?”竹千代诧异地问道。



    “就是美女!”



    “美女是什么?”



    “唉,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喜欢了。”织田信长发现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谈这些确实为时过早,“还有许多好看的表演的,走吧!”



    “恩!”



    三人骑着马儿,不一会就到了热田神社。神社前挤满了祭拜的农民。热天神社供奉的热田大明神乃是被整个尾张所膜拜的神灵。据传,当时唐朝玄宗意欲东侵日本,热田大明神化身美女,入唐朝解了玄宗的这份心念,得保日本未受战乱之苦。热田大明神在唐国凡间的名字叫作杨贵妃。而今天所要继承督位的万月巫女,正是热田大明神的第三十六代继承人,却是数百年来少有的得道巫女,年仅五岁。



    “真是漂亮啊!”穿着红色千早的万月虽然身材娇小,光彩却照亮了整个神宫。她长发乌黑,光滑如缎,日光下瀑布般直泻到地板上。朱红的千早、朱红的地面、朱红的鸟居,都掩不住她肌肤白玉般的夺目。她眉目灿烂,却圣洁得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农民们纷纷拜倒在地上。唯独这边的三人突兀地站于原地。



    “我倒觉得没我妹妹好看。”织田信长有些失望。



    “阿市公主啊……恩,都比阿松漂亮呀。”犬千代跟腔道。



    “阿松?”



    “啊!”前田犬千代的惊呼并不是因为信长的询问。他刚被万月巫女的目光扫到。那乌黑的大眼睛绽放慑人的光芒,宛若看透了他的心灵。站在旁边的织田信长和竹千代也惊到了。这才是万月的魅力。



    “果然有些门道。”织田信长好奇了,“我想掀她的裙子看看!”



    “主公,小声点。”前田犬千代急道。



    膜拜的农民们向织田信长投来恶毒的目光。尾张的傻瓜,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没想到他连神女都会下手,何况只有五岁。



    万月巫女口念咒语,接过拂尘和神镜,动作优雅而又神圣。



    “好漂亮呀!”竹千代终于感叹了一声。



    “哈哈,竹千代,现在知道什么叫美女了吗?”



    “恩!”竹千代响亮地回答道。



    仪式过后,信长和犬千代走在回那古野的路上。



    “犬千代,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竹千代吗?因为竹千代比我不幸得多,想到他,我就精神百倍起来。家臣们把我当傻瓜,连美浓的蝮蛇也把我当成傻瓜了!居然把他最漂亮的女儿许配给我!”



    “主公,那你准备娶美浓的公主吗?”前田犬千代问道。



    “恩,听说是美女,当然要去看看长得什么模样!”



    犬千代感到前所未有的一阵醋意。而当竹千代和信长在一起时,犬千代并没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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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古野的城内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家臣们。



    斋藤道三的女儿浓姬今年十八岁。她身穿白色的婚庆和服,坐在新娘的席上。屋外祭拜伊耶那岐和伊耶那美的仪式已经做了三遍了。新郎还是没有出现。斋藤家的使者明智光秀坐在客席上,隐忍着没有说话。公主今天要嫁的人是出了名的傻瓜,这点他心里早有准备。反正又不是我嫁,苦的是浓姬。



    织田信长的太傅,平手政秀不断地擦着额上的汗珠:“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他已经催促了十多名下人去找了。



    一名下人这时奔入厅内,对平手政秀耳语道:“少主回来了……”



    平手政秀长舒一口气:“还好他没忘……”



    “新娘在哪呢?”织田信长大摇大摆地走进婚庆的礼堂,向浓姬走去。



    明智光秀见一名满身污泥,身穿长裙的年轻人直奔向浓姬,织田家竟没有人阻拦。他站起身,怒喝道:“哪里来的野孩子!”



    反应过来的平手政秀赶紧上前,牵住信长的手,道:“少主您总算来了,快请坐!”然后对明智光秀拱手抱歉道:“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家少主喜欢给人惊喜,喜欢给人惊喜……”



    只听织田信长坐下后说道:“这人长得还真有趣,像一只金柑桔。”



    婚堂里织田家的家臣们哄堂大笑起来。明智光秀一脸严肃,强忍着没有发作。



    “哈哈哈哈,这个白痴少主,真是出尽洋相……”柴田胜家大笑道。



    “是啊,他继位的话,织田家很快就会灭亡了。”林秀贞附和道。



    这时的浓姬却笑不出来,因为要嫁给这个傻瓜,浓姬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回了。将来要和这个傻瓜一起生活,浓姬强忍着几乎决堤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