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府的本丸这日正演着《隅田川》,舞台四周坐满了京都逃亡而来的贵族男女们,三条家,中御门家,冷泉家等等。京都糟糕的治安让他们移居这里。与京都颇具渊源的今川义元慷慨地收容下他们。在骏府人的眼里,骏府就是全日本最繁华的地方。而尾张和三河根本属于乡下。
“父亲,今天怎么没有见到濑名和龟姬呀?”今川家的少主今川氏真问道。濑名和龟姬是骏府出了名的小美女。濑名是关口氏广的女儿,关口氏广娶了今川义元的妹妹,也就是说濑名是今川义元的外甥女,今川氏真的堂妹。龟姬则是吉良义安的女儿。
“哦,我让她们去迎接竹千代了。”今川义元随口答道。
“竹千代,京都又来人了吗?”今川氏真问道。
“不是,是冈崎来的人质,前不久死了的松平广忠的儿子。”
原来是乡下来的孩子,今川氏真没有在意。其实今川义元让她们去接竹千代自有他的用意。
“父亲,那个演配角的我好喜欢。”今川氏真指给他义元看。
“呵呵,知道了,一会我让人送到你房里去。”今川义元心领神会,他特别溺爱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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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千代一行人到达骏府已经是在年底。寒冷的天气吹着刺骨的风。十三岁的濑名和十一岁的龟姬听着关口氏广的介绍,一个四岁就去了尾张的孤儿。
“停轿!”三河的下人用高亢的声音喊道。
鸟居元忠拉开轿门,递上了鞋子。鸟居元忠是鸟居忠吉的儿子。受父亲所托,负责关照竹千代的起居。
濑名对三河人的郑重其事感到反感。一个冈崎来的七岁孤儿却要堂堂父亲大人来迎接,真不知道御所大人是怎么想的。
其实这次派关口氏广前来迎接是太原雪斋的提议。他并没有忘记攻打安详城之前,冈崎的武士们向他集体下跪将竹千代托付于他的情景。他对义元说道:“要想办法抓住竹千代的心呐,让他臣服于我们,三河的领地就稳定了。”而今川义元也早有此意,还特意叫了濑名和龟姬两个年龄相仿的小美女前往。
竹千代走下轿子,关口氏广亲切地迎了上去:“各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屋子都已经打理好了。就请竹千代公子住在寒舍隔壁的宅院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宅院虽然颇为简陋,还请竹千代公子不要嫌弃。”
“谢谢,只要能住就行了。”竹千代答道。
“外面冷,大家一起进屋聊吧。”关口氏广招呼起大家。鸟居元忠等人纷纷拜谢。
濑名听了心里就来气。真是个无理的孩子。“只要能住就行了。”你当真的简陋啊?那只是客套话,父亲为了打理这屋子可花了不少心思的。其中的布置有些也是濑名自己的主意。看来要讥讽他一下,杀杀这乡下孩子的威风。
濑名径直走到竹千代身旁:“你是从冈崎来的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呢。”
“没,我从热田来。”竹千代答道。
“哦,那你觉得热田大还是骏府大?”
“热田是个神社。”
濑名碰了一鼻子灰,气得真想拎起竹千代往地上砸。
龟姬一直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竹千代。竹千代发现了她。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啊,这让竹千代想起了万月巫女和阿市公主。她与傲慢的濑名完全不同,给竹千代一种亲近感。龟姬一直被竹千代盯着看,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先行步入屋子。
原来还是个小色鬼。濑名心里恨痒痒的。
屋内的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有不少是根据京都的做法制成的。竹千代都还是第一次尝到。
“濑名和龟姬年纪都和你差不多,以后可以陪你一起玩。”关口氏广说道。
“嗯!”在热田和织田信长玩大的竹千代还是第一次接触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不觉有点害羞。
“濑名,给竹千代介绍一下这些零食。我很少吃,可没你那么懂呢!”关口氏广对濑名说道。
濑名恨恨地瞟了竹千代一眼。只见竹千代正有滋有味地啃着他的手指。真是个没家教的孩子,这么大了,还啃手指头。
而这时的关口氏广却想,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都没人管束他啃手指头的坏习惯。看来以后我得好好照顾照顾这个冈崎来的孤儿了:“濑名、龟姬,这几天你们没事就带竹千代逛逛骏府。让他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好的!”龟姬高兴地答应了。她觉得这个任务很有意思。濑名却一脸不屑。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不再打扰你们了。你们一路上辛苦了,早些歇息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我的府邸找我好了。”关口氏广带着濑名和龟姬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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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氏广的妻子询问起迎接的情况。
“真是不错的孩子。我很中意。”关口氏广赞道。
“哪有!我觉得土里土气的,就丫一个乡下野孩子。”濑名驳斥道。
“呵呵,小孩子,不会看人呐。我看来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濑名,如果你年纪小一点的话,哪怕小三岁也好,我就把你许配给他了。”
“啊!”濑名丢下筷子,涨红了脸,“嫁给这乡下小子?老爸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呵呵,你们两个太逗了。倒让我想去看看这个孩子了。居然给你们这么深的印象。”氏广的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妈妈,别去看了,包你失望,土得很。”濑名不断地摇着手。
时值冬日,关口一家却洋溢着春一般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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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了这一年的春节。今川义元随家人前往寺庙祈求神灵的保佑。竹千代则和濑名、龟姬到夜市上游玩。
骏府大年夜的街市果然非比寻常,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处可以听到欢畅的笑声。满街五彩缤纷的灯笼令竹千代大开眼界,这繁华的景象在冈崎可是看不到的。但是竹千代硬是忍着没有发出赞叹声。他不喜欢引来濑名恶意的嘲讽。几天下来,竹千代已经和龟姬混得很熟了。反倒是孤傲的濑名,令竹千代敬而远之。
“阿龟,饿了吗?一起去吃碗荞麦面吧。”街头各式各样的风味小吃飘散出浓溢的香气,而十米外丁字路口的荞麦面香更是冲破层层重围,沁入竹千代的心胸。
“好呀!”龟姬立即拍手同意道。看来她也抵受不住荞麦面香的诱惑。
“那濑名呢?”
濑名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就是表示同意,竹千代一直是这么理解的。不过濑名确实是有点饿了。她只是气竹千代没有先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先问了龟姬:这算什么呀?我的回答像成了累赘一样。我本来就不想和你们出来玩的。要不是今天父亲死拉带拽的,我才懒得和你们一起呢。
热腾腾的荞麦面融入了京都的风味,十字刀切的香菇点缀上芦笋,就像田野里绽放的花朵。白皙的面身柔嫩而富有弹性,就像龟姬的小脸蛋。不,显然是龟姬的皮肤更白嫩。竹千代偷眼瞧了瞧龟姬,红扑扑的脸蛋,长长的睫毛。紧挨着龟姬坐着的竹千代,感到今天得荞麦面分外的可口。
“阿龟是骏河人吗?”平常沉默寡言的竹千代寻找着话题。
“不是。我也是三河人。我爹爹是吉良义安。”龟姬笑嘻嘻地回答道。
“唔。原来和我一样啊?”对于这个回答,竹千代感到很欣慰。原来她和我一样,也是来骏府做人质的。对于龟姬,竹千代不禁更增一份亲切感。
这时的濑名心里却想,吉良家乃是将军足利家的分支,岂是你区区地方豪族松平家可比的。
来收碗筷的老板娘对竹千代和龟姬端详了半晌,笑盈盈地说道:“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的,看上去还真般配呢!”
竹千代和龟姬都“呀”地一声羞红了脸。倒是隐隐听到濑名气鼓鼓的低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