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冈崎祭拜

作者: 城城的朋友

    冈崎的春天,湍急的河流边上。本多忠真带着自己的侄子平八郎练枪。今年九岁的平八郎正是当初战死在安详城攻城战的本多忠高的遗腹子。



    “喝!喝!”平八郎的枪舞得河水泛起朵朵水花,像几百条水蛇在河中穿行游动。



    “哈哈,真是太棒了!平八,你真是天生练武的奇才啊。才九岁,你的枪术就已经超过了我。本多家的枪法就剩这最后一招你没有学了。这招可是本多家两百年来都没有人能够参透的。但是你即便无法学会这招,将来也必是天下少有的高手。”



    “那快教我这招啊!”



    “你这天生没脑子的,我都说了,两百年来没有人能参透。我都不会,怎么教你!”本多忠真甩着自己的长枪,问道,“今天主公回冈崎,一会一起去迎接吗?”



    “有啥好看的,又不是去打仗。我只管帮主公打天下,至于他长啥猴样,关我毛事啊!”



    “嘿,你这小子,倒挺倔的嘛!”



    这时今川家的朝比奈信置恰好走过。两人赶忙停下手中的枪,拜到地上行礼。



    “怎么?还在练枪啊?不去迎接你们元信大人吗?难得我家主公批准他来冈崎扫墓哦。我家主公真是慈悲为怀啊。”



    “一会就去,一会就去。”本多忠真连连点头。



    朝比奈信置走远后,平八郎转了圈枪,说道:“这帮今川的狗,见到还要叩头!以后还不都是我枪下的冤魂。”



    “嘿,轻点,轻点……”本多忠真对着平八郎不住地摆手。



    鸟居忠吉在冈崎的城门口翘首盼望,迎面尘土飞扬,驰来一骑,大久保忠世下马报告:“忠吉叔叔,主公一行人只有五里远了!”



    “好的,你辛苦了!”作为城代的鸟居忠吉今天可是心潮起伏,主公、还有自己的儿子元忠都已经有八年没有见到了,真不知道都长得有多高了。先去通知田里的大伙吧。



    即使是主公来访的当天,穷困的冈崎家臣们都不能放下手中的活。



    “主公马上就要到了!主公马上就要到了!”鸟居忠吉骑在马上,对着稻田高喊。



    众人把泥抹在脸上,混到了百姓的队伍里。普贤菩萨的化身,这是深深印在冈崎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冈崎城的街道上站满了人。



    松平元信骑着骏马,昂首挺胸地进入了冈崎城。身后跟着酒井忠次和鸟居元忠。这是他阔别八年的城池。如今仍在今川家的掌控中。冈崎的城头飘扬着迎风舞动的赤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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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长高了呀?”



    “真是气宇不凡呐,活脱脱就是清康公再世呐!”老臣们涂满污泥的脸上老泪纵横着。



    “我怎么觉得像水野信元呢?”



    “靠,谁说的啊?”不知道谁在开玩笑,逗得几个老人家又破涕而笑起来。



    “这不是阿部大藏他们吗?怎么都站在百姓的队伍里呢?”松平元信发现了他们,心中一阵悲凉,原来大家连体面的衣服都没有呢,怕站出来坏了松平家的风评。



    松平元信下马走到他们面前,抬手拜道:“几位爷爷好。”



    “啊!被认出了!”几位老臣登时手足无措起来。用手不断擦拭脸上的污泥,却是越抹越黑。真够狼狈的,几位老臣心想。



    “各位为松平家受苦了。我真不知是该道歉还是道谢。我松平元信定会加倍努力,相信不久即会苦尽甘来。”



    想到平日很少开口的元信能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别说几位老臣,就连身后的酒井忠次和鸟居元忠的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松平元信前往大树寺祭拜祖先,一路都有今川家的家臣们监视着。要小心松平家利用这次机会独立,这是今川义元特别关照的。



    “里面就是松平家的祖坟了,还望几位施主留步。”大树寺的主持双手合十。



    松平家的家臣们都留在大殿,只留下鸟居忠吉和酒井忠次等少数几位谱代陪伴元信进入。今川家的人们很是放心。



    祭拜的仪式相当简洁。松平元信在列祖列宗的坟前磕了响头,献上贡品。仪式过后,鸟居忠吉扳动起清康坟上的凸物,松平家的坟后居然多出一道暗门。鸟居忠吉从怀中掏出一把大钥匙,插入暗门的孔中。伴随轰隆的声响,暗门随即被打开。



    “主公,请随我来。”鸟居忠吉对一头雾水的元信招了招手。



    暗门之后居然别有洞天。串在一起的铜钱堆得有数丈之高。铜钱之旁,还有粮食、刀剑、铠甲……



    “这些是大家八年来的心血,请殿下过目。”



    松平元信内心无比感动,他曾听酒井忠次说过,大家省吃俭用积攒着军费。没想到竟有这么多。



    “这就是传说中的种子岛吗?没想到你们连这个也弄到了啊?”酒井忠次也是阔别冈崎多年,他拿起一支火器把玩着。



    “嗯,一共弄到三支。另外两支被拆开了。不过大家研究半天,还是想不出制造它的办法。构造实在太奇妙了。”



    “将来要靠这些振兴松平家了啊。”望着堆积如山的铜钱,酒井忠次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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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骏府的元信,很快改名松平元康。一来今川义元始终怀疑元信中的“信”字源于“织田信长”,另一方面“康”字继承自爷爷“清康”,可以向冈崎的家臣们表明自己的励志之心。



    元康与濑名的婚礼也在当年举行了。然而婚礼上上演的却是热情的岳父和冰艳的新娘的一幕。今川的家臣们碍于义元的面子,无一缺席地参加了婚礼。关口氏广不断招呼着客人。今川的家臣们遇到关口氏广就点头哈腰地陪笑着,遇到松平家的人就趾高气昂起来,活像是元康出嫁到今川家一样。



    由于关口氏广整日在家夸赞元康,也让濑名冷酷的心产生了动摇。



    “你一辈子就呆在这骏府城里,阅历可没你老爸深哦。老爸一生观人无数,元康的脸相绝对富贵之极啊。就连甲斐的武田信玄、相模的北条氏康也都差他三分。”



    同样是一件事物,说好说坏全凭一张嘴。关口氏广天天这么说,在濑名眼里,元康那平庸的脸也渐渐有了几分英武。



    洞房花烛之时,濑名摘下了冰冷的面具,深情款款地说道:“你以前……以前没和龟姬有过吧?”



    “没有,我是第一次……”松平元康红着脸说道。



    “那以后也不许有别的女人!”濑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抹过一层冰霜。颐指气使的濑名总让元康觉得她不是自己的妻子,倒像是自己的母亲,不,比母亲更母亲。



    婚后的松平元康主动请缨,对三河的松平各分家进行调略。此时尾张的织田家正处于四分五裂的纷乱状态。松平各家纷纷加入今川家的阵营。表面满意的今川义元,内心却有几分惊惧,毕竟新近加盟的松平各分家虽然降伏于今川家,但无形中却是松平元康的力量。正是担心这点,别说返还冈崎城,就连带兵出征的命令都没有下达过。



    转眼到了永禄元年,公元一五五八年,这一年松平元康十五岁。



    骏府的议事厅,深沉的伽罗木香让在场的每个家臣感到窒息。



    “织田家的信长已经统一了尾张,正磨刀霍霍,准备侵攻西三河了。三河的豪族们都在动摇呢!”冈部元信汇报着局势。



    “井伊直亲连攻寺部城三个月不下。寺部城可是通向尾张的命脉,如果拿不下来,到时候三河的局面又要回到当初小豆坂决战的样子了。”三浦义就郁闷地叹了口气。



    今川义元眉头深锁:“难道你们都没有办法吗?如果叔父在,就没有这烦人的问题了。”



    议事厅内一片静寂,只听到今川义元的左右摇摆的折扇声,“啪啪啪……”



    “末将愿前往攻打寺部城!”



    豪亮的声音打破死一般的静寂。只见一年轻少将起身跪到大厅中央,清秀的脸庞令今川义元眼睛一亮。此人正是松平元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