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信长出击

作者: 城城的朋友

    “人间五十年,



    与天相比,



    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



    梦幻似水。



    任人生一度,



    入灭随即当前。



    此即为菩提之种,



    懊恼之情,



    满怀于心胸。”



    已入夜半,内厅仍旧灯火辉煌。织田信长的歌声、小姓们的舞步声掩盖了庭外的虫鸣。议事厅等候命令的家臣们合着眼睛小憩,但从他们上下剧烈起伏的胸口就能看出,他们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我忍不住了!我再去请示一下主公!”柴田胜家霍然站起。



    “不用去了吧。去了也是枉然。我们都请示了几次了,还不都是被骂回来了?”卧在墙角的林秀贞睁开了一只眼睛,看来谁都没有睡下。是啊,听说今川军已经踏进尾张,集结于沓挂城,谁还真正合得上眼睛呢?



    “不行,我非再去次不可!”



    “嗯,先想好怎么说吧!免得进去一见到主公又找不到词了。”智将丹羽长秀建议道。



    “憋死人了!众将都在外面拼杀,我们却在这里唱歌跳舞的,太不像话了!”斋藤道三旧臣,通过浓姬引荐加入的森可成是个敢怒敢言的豪汉。



    “我也忍很久了!”少将池田恒兴不满地插上一句。



    “哼……”被森可成、池田恒兴这么一说,柴田胜家怒气更盛。他一提长枪,霍地拉开了内厅的纸门。内厅之中,织田信长一身红色装束,手中张着纸扇,单脚离地贴着小腿,转着圈子,浓姬穿着艳蓝华服,敲着太鼓伴奏。



    “殿下!”柴田胜家拉开清朗的嗓门,高亮而富有震撼力的喊声把院子里几只偷腥的夜猫都吓得逃了开去。



    但是非但信长、浓姬没有理会他。就连围在信长周围起舞的小姓们,如前田利家、毛利新介,也都充耳未闻。和信长对舞的是吉乃夫人,是信长新收的侧室,生驹家宗的女儿。这一刻和信长两人交相辉映,舞得火热。白皙的脸庞,纤细幼嫩的头颈,柴田胜家真想一把抓来折断。



    柴田胜家看了下四周,和信长对舞的吉乃,他不敢打断。正在打鼓的浓姬是信长正室,他也不敢去碰。能拿来出气的看来只有伴舞的小姓们。



    柴田胜家踏步上前,一把揪起舞得忘我的服部小平太和毛利新介的衣领,“啪”的一声把他们摔在了地上。



    鼓停了,舞停了。厅内的空气凝滞了。织田信长将头转向柴田胜家,两只眼睛冒着熊熊烈火,似乎整个房间都被火光包拢着:“权六,你这是干什么?”



    柴田胜家急忙下跪道:“殿下,恕臣斗胆。今川军现已在沓挂城集结。先锋部队已经向清洲城逼来。”



    “那又怎样?”织田信长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军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请殿下给大家一个明确的指示!”完全在织田信长目光震慑之下的柴田胜家临危不乱,当他起身入门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难道你有什么良策吗?”织田信长鄙夷地笑道。连战连败的柴田胜家,和首席家老林秀贞都是曾经为信行奔走,对付自己的人,他越来越厌恶他们俩了,只是碍于他们在织田家的势力强大,他一时无法将他们剔除。



    “臣等认为我军应该坚决笼城,今川大军五万,到时一定会因为粮草不济而退兵的。”



    “这个你们不是已经说了许多遍了吗?你难道当我是健忘症吗?”织田信长吼道,连议事厅的家臣们都能清晰听到他的吼声。



    “但是,殿下!恕臣斗胆,你一直跳舞,我们并没有做过任何的笼城准备工作。”



    “什么?你是在指责我还是在命令我?”



    “臣不敢!”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本丸之内,不知哪只野狗突然狂吠不止。织田信长一脚踢在柴田胜家的肚子上,柴田胜家滚飞出去,内厅的纸门都被撞得掀翻,碎了一地。



    柴田胜家捂腰而至,议事厅的诸将只是叹息摇头。



    “气死我了!还把我当傻瓜看呢!”织田信长啐道。浓姬只是淡淡地看着信长,没有说话。



    突然一道暗门被掀开,一名忍者出现在门后昏暗的遮蔽处,只能隐隐看到他精悍轻健的身形,他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让人感到门后面的只是一张画着人形的纸:“殿下!”



    “哦,一益,有什么消息吗?”织田信长坐到了地上。



    门后的忍者泷川一益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道:“木下大人来了消息,说让他办的事情已经办成了。让主公速到善照寺汇合。”



    “嗯,知道了,下去吧。”织田信长沉思道,“阿浓,过来。”



    浓姬坐到了织田信长身旁。织田信长躺到地上,把头靠在浓姬的大腿上。闭上眼睛思索起来。浓姬望着大腿上的信长,只有最亲近的信长的她,才能体会到信长的恐惧、紧张、还有智慧。可惜她生不出孩子,信长渐渐开始疏远她了。找了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吉乃、坂氏等娇弱而又貌美的家臣女儿。



    突然织田信长抠出一团鼻屎,用指尖一弹,鼻屎划过浓姬的鼻尖,落到了地板上。织田信长霍然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腰刀,喊道:“利家、新介,走了!”



    说完,织田信长大步跑出门去,到马厩牵了匹马,就飞骑到了黑夜空旷的田野上。身后慌忙之中的小姓们,只跟了前田利家、毛利新介等数人。



    此时的议事厅内,众将还在叹息摇头。



    服部小平太气喘吁吁地跑进厅内:“诸位大人,殿下已经拿了武器出发了!”



    “什么?”诸将大惊道,“殿下跑去哪了?”



    “好像是热田方向。”



    “要出征了吗?带了多少人?”森可成追问道,初到乍来的他还没适应“尾张傻瓜”的疯狂举动。



    “七个,哦,不,算我应该是八个……”服部小平太扳起手指头。



    “还等什么,快追!”柴田胜家额头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