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婚

作者: 城城的朋友

    大约一个时辰后,大之方的行轿队来了。



    埋伏的武士冲杀出去,发现竟然只有几个瘦弱的农家轿夫。



    金田吾郎一把撕开大之方轿帘,怒吼道:“人呢?冈崎送行的人呢?”



    大之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幽幽说道:“为什么要有人送我?”



    故事追溯到一个时辰前。大之方的轿子离冈崎城已经很远了。妇女们纷纷在城门口停步,送出最后的祝愿。家臣们却都紧紧地跟着,酒井雅乐助、大久保两兄弟、石川清兼、本多忠丰、阿部大藏、植村新六……没有一个留在冈崎城。



    “大家准备送到哪?”石川清兼问道。



    “当然是刈屋城门口!”大久保忠俊说道。



    “水野信元手里。”大久保忠员答道。



    “要让水野家的人都知道,我们都是爱戴大之方夫人的!”本多忠丰说道。



    “对,对……”冈崎的家臣纷纷附和。



    转眼就接近安详城了。那是织田家的城池,也是松平广忠曾在她面前发誓势必拿下的城池。这座城池当年由广忠的父亲松平清康亲手建造,象征着松平家最繁华的岁月,家臣们的内心也都感慨起来。



    大之方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停轿!”



    “怎么回事,大之方夫人?”酒井雅乐助跑上前来。



    “快停轿,把鞋子给我拿来。”大之方坚持道。



    壮丁放下了轿子,大之方从轿中走出。



    “各位的心意,小女终生难忘。但是前方就是敌人的阵营,还请各位留步。”



    “那怎么成!我们说好要送您到刈屋城的!”大久保忠俊说道。



    “大家没必要为小女犯杀生之险。”



    “我们冈崎武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本多忠丰答道。



    “大家都是冈崎的武士,何必轻贱自己的性命。将来你们都是竹千代的家臣,你们能为他尽力,对我才是最大的慰籍。你们继续送我,只会令我感到不快!”



    “哎,哎……”家臣们都感动得无言以对。



    “感谢大家三年来对我的照顾,并为将来你们对竹千代的效忠,接受小女一拜。”大之方说完,向众人拜倒在地。



    “这可使不得啊!”



    “应该我们感谢大之方夫人才对啊,为我们生下少主。”



    “多亏了夫人,这三年广忠大人也比以前成长了许多。”



    家臣们也纷纷拜倒在地。这是诀别的最后一拜。



    望着大之方的轿子渐渐远去,寂寞的只有几个壮丁抬着的轿子。家臣们的眼眶也湿润了。



    本多忠丰拔出腰刀,对着路边的树狂砍:“他奶奶的,真他妈的窝火!”



    “我家还种着大之方夫人给的棉花呢!”阿部大藏低泣道。



    就这样,竹千代的生母大之方离开了冈崎。当时的冈崎武士们还不知道,她给予冈崎最有价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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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久子和乳母、侍女一起,在屋内逗弄竹千代。



    突然,竹千代一把抱住久子的腰,叫了声:“妈妈!”声音含糊而又稚气。



    “世子开口了!世子开口说话了!”乳母激动地不断重复着,连忙命侍女通知主公,却发现一旁的久子已经热泪盈眶。



    久子一把抱起竹千代,将他的脸凑到嘴边,狠狠地吻了一下。眼泪贴着脸颊,擦到竹千代细嫩的皮肤上,滴落下来。那一刻,连久子也分不清楚,自己是久子还是大之方;怀中的这个,凤来寺的那个,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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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你走了。我该怎么做啊?”松平广忠喝着酒,每日对着夜空长叹。



    广忠虽然回到了久子身边,但是久子发现现在的广忠已经完全不是当年的那个稚气的松平广忠了。他疯狂粗暴地占有自己,不带有丝毫的感情,纯粹是一种发泄,而自己成为了他的一道工具。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家臣们纷纷摇头。大之方离开后,家臣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让大人再娶位妻子吧。”石川清兼提议道。



    “有合适的人选吗?”鸟居忠吉问道。



    “田原城户田康光的女儿真喜姬,都满十九岁了,还未出嫁,听说是因为有肺病。我家正好有竹千代少主了,不需要生儿育女……”



    “这倒确实是一门好亲事啊,这就差使者去办。”酒井雅乐助连连点头。



    消息传得很快。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对水野家来说,松平广忠的再婚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什么?松平广忠这臭小子要娶水户家的小姐?这么快?”水野信元大为讶异。



    “听说户田康光已经答应这门婚事了。”金田吾郎答道。



    “不行!决不能让松平广忠这小子为所欲为。”水野信元生气地大跨步冲向大之方的房间。



    “妹妹!你前夫又要娶新欢了!”水野信元忿道。



    “啊!”大之方早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以她哥哥的个性,广忠结婚对她没有好处。



    “反正你要嫁得比他快!否则就太没面子了!”水野信元感叹着。



    “果然不出所料。”大之方心道。



    “哥哥给你两个选择。”



    “哪两个?”大之方问道。



    “一个是阿古屋的城主久松俊胜。”阿古屋的久松家地位比水野家低,但是因为大之方并非初嫁,也算是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另一个呢?”



    “马上给我去死!”水野信元说完就拂袖而去。



    没过多久,大之方就被强迫嫁到了久松家,比广忠的婚礼来得早得多。水野信元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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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平广忠的新婚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家臣和百姓们没有了大之方嫁入松平家门时的那份激情了。更要命的是,松平广忠以竹千代的安全为由,要求真喜姬入住二之丸,婚礼也在二之丸进行。家臣们这天硬着头皮把新娘迎入二之丸,希望不要当场被揭穿。幸而真喜姬自认正室注定是要入住本丸的,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远道而来,辛苦你了。”



    “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也请你多多关照。”



    “为了两家的繁荣昌盛干杯,为了今川家干杯!”



    “嗯,为今川家干杯。”



    即使是婚礼,也不能忘记今川家的存在,更何况这次婚礼的促成的最大功臣当属今川义元了。松平广忠和真喜姬喝起了新茶。



    “松平家以前的大之方夫人是三河有名的美女,家臣们也很爱戴她。要超越她可真难呀!不过我一定要做个好妻子,为丈夫分忧。”真喜姬想着。



    “真是不错的姑娘啊,希望她能宽容地屈就住在二之丸,慢慢改变松平广忠大人吧。再这样颓废下去,松平家就完了。”家臣们这么想着。



    “夫妻入洞房!”主婚人长叫一声,家臣们道贺后,纷纷离开,返回自己的家中。



    新婚的房间并不奢华,比起田原城自己的闺房要简陋不少。但是真喜姬早有准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何况自己在松平家也属于二进宫。



    “快拿镜子来。”真喜姬招呼起侍女,她要好好打扮一下,博取丈夫的欢心才是现在首要的任务。想到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真喜姬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松平广忠还是没有出现在她面前。难道他不来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真喜姬不禁担忧起来,但是初来乍到,又是幽深的半夜,她实在不知该去问谁。



    贴身侍女这时伏到她的耳边说道:“小姐,我打听过了,这里是二之丸。”



    “什么?”真喜姬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