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谈判

作者: 城城的朋友

    刈谷城的谈判有条不紊地展开着。



    松平家以酒井忠次为首,板仓胜重、石川家成坐于身后。对面则是织田家的林秀贞、前田利家和泷川一益。中间是一座香炉。香气四溢,将坐在香炉后的水野信元熏得晕乎晕乎的。透过努力,他作为牵线人坐于此处,就像是证婚僧人,主持着两边新郎新娘的婚礼只是这对新人还未结亲,已经在清算着财产的分割事宜了。



    香炉之前不是交杯之酒,而是一张地图,尾张三河的地图,六只头埋在地图之上,六张脸紧张万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国既要同盟,尾张三河自当重新划定边境。本家认为,以此为线重划两国边境,对你我两家都有裨益。”说完,林秀贞在安详城西划出一道长线。



    “这可不成!”板仓胜重立马跳起,扇子对准板仓城一指,“你这不是把我的板仓城划入尾张境内了吗?难道要我板仓家从属织田家不成?”



    酒井忠次拿起毛笔在地图上一划,不带感情地说道:“自古以来,三河尾张以此为界。不仅如此,广濑城、沓挂城、中岛城三城已为我松平领地。所以应以此线作为两国边境!”



    此言一出,即遭泷川一益反驳:“你们这几个偷袭来的城,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林秀贞冷哼一声,老气横秋道:“时代在不断地前进着。怎么可以再拿老法来说事。应该依据我的说法,以此为界。”



    “不对,以此为界才是正道!”



    林秀贞和酒井忠次用折扇狠狠地敲打着地图上自己所划的边境,“砰砰”的声音几乎要把地图下的橡木地板打穿。



    水野信元急得原本熏红的脸变得更为红润。他连连摆手,说道:“听我一言,听我一言……按照松平家的说法,那我刈谷城也变成了松平家的领地了。而这边的广濑、沓挂、中岛三城,松平家所占不久,所属权也值得商榷。”



    “确实。”林秀贞点头道。



    “而以此线划分三河尾张,也颇为不妥。”水野信元指向林秀贞所划的那条线,“我虽为织田家效忠,但始终认为自己是三河人士。这是祖宗创下的基业,可不能辱没了祖宗的根源。国境东移,我们三河人难以接受。大家不妨在西三河这处谈下如何划分,毕竟前后战争易主太频繁了。”



    “恩。”参与谈判的六位纷纷点头,重新对着这张画着丘陵川流的国境图思索起来。



    “那我们再重新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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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谈得正酣,而西郡城这边却是别样的一番风景。



    鹈殿长照和鹈殿长持的首级被插在长长的竹竿上,由两名兵士高举着,在西郡城的城前炫耀。



    “大哥!”鹈殿氏次伤心欲绝,“是父亲和叔叔的首级!”



    “恩!”鹈殿氏长身子前倾,双目逼视着城楼前耀武扬威的兵士,上下排的牙齿打架得格格作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父亲和叔叔都是最骁勇善战的,怎么会死了的?”鹈殿氏次颓然道。



    “现在只有这样了。用城池换首级,就像当年冈部叔叔一样。”鹈殿氏长狠狠咬了一下手指。



    “会死吗?”



    “死守是不可能了。留住性命,为父亲和叔叔报仇!”鹈殿氏长沉声道,“松平家康,欺人太甚!”



    鹈殿氏长当即派出使者来到松平家康阵前。



    “贵使来得正好,我等候多时了。”坐于阵中的松平家康欣然道,“有何事由,但说无妨。”



    这句话让鹈殿家的使者受宠若惊:“得闻殿下此言,小人真是诚惶诚恐。小人此番前来,乃受鹈殿城主诚意之托。西郡城外,先主公鹈殿长照殿下与鹈殿长持大人都乃城主恩亲,也是我西郡将士之鉴。如今两位大人都为殿下击败,我家城主在悲戚之余,更对殿下的威名感到深深的敬意。鹈殿城主愿将西郡之城献给松平殿下,但为尽孝道,还恳求殿下能将长照、长持两位大人的首级交由城主殿下送还至骏府。”



    “这么做虽说不错,但我隐隐觉得似有不妥。”



    使者略略抬头问道:“敢问殿下,是何不妥?”



    松平家康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道:“西郡城本就是我囊中之物!拿我自己的东西来换我的其它东西,鹈殿大人似乎太会开玩笑了。如果鹈殿大人真想要两颗首级的话,就请用鹈殿大人兄弟二人来换!”



    使者顿时冷汗直冒:“这……这恐怕。”



    “当然,你请放心,我不是要他们的性命。我的妻儿还在骏府城,我要用他们做什么,他们应该想得到。”



    使者更是一头雾水:“这……小人实在不想不出两位大人和殿下的妻儿有何关系?”



    “交换。我用长照、长持的首级换氏长、氏次的人。再拿氏长、氏次的人去和骏府换我的妻儿。”



    使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人明白了。”



    “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使者低头答道:“小人不知,但小人会试着说服鹈殿城主的。”



    松平家康一捋胡腮,说道:“我是问你的看法。”



    使者的头低得更低:“小人觉得这很安全,鹈殿城主应会接受这个提案。”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问你的看法。”松平家康重复道。



    使者这次把头抬了起来:“对本家而言,如今最为珍贵的就是鹈殿家的血脉。殿下在骏府的是妻室,而鹈殿家在西郡的却是一脉的留存。乍看下来,是殿下做了一笔亏本的生意,但这恰恰是让鹈殿城主无法拒绝的地方。而剿杀长照、长持殿下,造成如今鹈殿家两位子嗣都在西郡这个局面的,恰恰是殿下一步一步创造出来的。如此想来,真是有些后怕。”



    松平家康悦然道:“呵呵,有意思。你此番前来,胆色过人,深得我心。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伊奈忠次。”



    “愿不愿意为我效命?”



    伊奈忠次正色:“承蒙殿下看得起,小人诚惶诚恐。殿下却为小人梦想追随之人。小人愿为殿下出生入死,待小人确保城主兄弟安然返回骏府,定会前来投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