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宫砦仅仅是由几根木桩子简陋地搭建起来的,与山贼流寇的山寨土窑相较,只是在城头多竖了一面三叶葵家纹的战旗。但因为有个小斜坡,却也并不容易被攻破。
砦外,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攻城的今川武士。这数目也许比一宫砦的木桩子更多,看着让人发毛,就像站立的人突然看到一大群蚂蚁涌向自己。
今川军左翼井伊直亲队,右翼朝比奈泰朝队,轮番冲击着城池。
“射箭!弓箭队!快射箭!”
井伊直亲力喝道。
但一堆箭矢飞蝗般地从敌城射出,落在了他的周围。身边的弓箭手一阵惨呼,又有不少人挂彩了。
“可恶!这斜坡怎么这么难冲!”井伊直亲朝地上吐了口痰,痰中积杂着黄土。
“大人,士兵们已经力竭了!”大将新野亲矩说道。
“可恶啊,又失败了!”井伊直亲怒拍大腿,“撤退!又换朝比奈家上了!”
井伊队撤下后,朝比奈泰朝立刻跟进。
“上啊!一定要抢在井伊家前头攻破一宫砦!”朝比奈泰朝大喝道。
迎头一个照面,却是一堆滚落的巨石。
“落石!撤往两边!快!快!”朝比奈泰朝急叫道。
巨石轰隆隆地滚落下来,不及避让的士兵都被压成了肉泥。
城前本阵,饭尾连龙焦急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一粒一粒吭吭作响。下马威没给到,却吃了个闭门羹。再拿不下一宫砦,敌人的援军就会抢先一步赶到,那他的计划就落空了。
“吉良义昭!天野景贯!”饭尾连龙喝道。
“在!”
“上前助阵!定要在申时前攻下一宫砦!”
一宫砦内,守将松平清善也是焦急得汗流浃背:“竟然派了这么多兵来!杀鸡用牛刀啊!”
身边的守将报告道:“松平大人,我们的箭矢和落石已经不多了!”
松平清善急问道:“还能支持多久?”
守将答道:“大概半个时辰吧!”
松平清善听得头皮发毛:“派斥候探查下林东道一路有没有敌兵,让休息的士兵准备殿后吧!”
守将双手抱拳道:“遵命!”
砦外,朝比奈泰朝的部队也力竭地退了下来。
“可恶!这破城如果拿给松平元康来攻,恐怕早就攻下了吧!”朝比奈泰朝很是气愤,他还对当初桶狭间攻城慢于松平家康而耿耿于怀。
井伊直亲队正欲再作攻势。后面一队兵马补在了他们前面。
“饭尾大人有令,由我们天野家来攻城!”领头的兵士喝道。
“那也等我们攻好了再说!哪有这样抢在我们前头的道理?”井伊直亲怒道。
“怎么?你们都折腾了一上午了。还嫌不够吗?乖乖站一边看我们打吧!”天野家的兵士反驳道。
“折腾?我靠!”井伊直亲气得拔出剑来,被新野亲矩拦住。
“大人,我们的兵士也确实累了,就让他们去折腾一会吧。”
“也好!”井伊直亲这才收剑。
天野家正逢出风头的良机,兵士个个信心满满,直冲一宫砦。弩弓弹动,城寨前又是箭矢雨落,洒向天野家的头顶。瞬间倒了一片。
“不要怕,顶住!”天野景贯喝道,“把攻城桩推上去!”
攻城桩露出地面。城墙后的兵士们看到攻城桩,更是慌张,箭矢变得更为密集。护在桩前的两名兵士立刻中箭丧命。后面的两名士兵用肩顶住攻城桩,在车轮后插下木条,顶住车子。
“畜生筑的城!这斜坡真麻烦!”攻城的士兵骂道。
天野景贯不愧是攻城拔寨的老手:“火箭队上,伺候他们!”
火焰点燃在簇头上,向一宫砦激射而去。木桩子遇上火,立刻燃起来,只听到城内一片惊呼。
“攻城桩快!快上!”天野景贯急喝道。
乘这慌乱,攻城桩推进到了城门前。火势蔓延得很快,烟雾四散,黑浓浓的袅绕在城门上。“啪”的一声,城门被撞开了。
“好!杀进去!”天野景贯喝道。
只听第一个冲进烟雾袅绕的城门的战士大喊道:“天野家松本三郎四郎一宫砦一番枪!”话音刚落,就是一声惨叫。这人已经毙命。
“小心城门后的敌兵!”
此时城门后已经杀声震天。兵器的交接声不绝于耳。
城下的朝比奈泰朝和吉良义昭也拔出腰间的太刀,高喝道:“杀进去!可别落后于天野家了!”
火海中的一宫砦血肉横飞,已经是勇士绝命的修罗场。
而此时,松平清善已经率队撤向林东道。
饭尾连龙念珠一停,哈哈一笑:“太好了!”他跨上战马,太刀向空中挥出一个大圈,喊道:“大家随我追击松平清善!”
朝比奈泰能和井伊直亲的部队跟随饭尾连龙在林东道一路追击松平清善队。松平清善被逼入林东道末的上宫林。
密麻高耸的灌木丛,松平清善的部队没入上宫林后,失去了踪影。
“不要进去!”饭尾连龙阻止道,“斥候队将这树林围住,好好监视,一刻都不能松懈!发现敌影,立刻向我通报!朝比奈泰能、井伊直亲,你们负责守在此处,听候调遣!”
“为什么不追击?”两人齐声诧异道。
饭尾连龙一转念珠,笑道:“松平清善是松平家康同父异母的胞兄,松平家康绝不会对他见死不救。我军现在在这树林里布上硫磺。等敌军救援队进入林中之时,我们就点火将他们统统烧死在此林中。”
“妙计!”两将满意地异口同声道。
饭尾连龙转头对传令官说道:“立刻通报天野景贯、朝比奈泰朝、吉良义昭,让他们留守一宫砦,加强城防!如果敌兵来攻,立刻向我报告!”
酒井忠次的部队已经从吉田城追至一宫砦不远处。一宫砦上空的滚滚浓烟映入酒井忠次的眼帘。
“看来情势不妙呀!”酒井忠次一捋胡须,望见斥候骑马风尘仆仆地奔向自己这边,一脸土灰,满头大汗。
“报!一宫砦被攻陷!松平清善大人撤到上宫林!”斥候报道。
“敌兵呢?”酒井忠次喝问道。
“饭尾连龙主力在上宫林!一宫砦也有留守敌军!”
“酒井大人,打哪里?”神原康政磨刀霍霍,他急切一战。
酒井忠次犹豫了一下后,下令道:“上宫林!先救松平大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