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秋谢,冬天的风不再温婉。
宋可在宿舍的玻璃窗上呵了一口气,窗上那一小块顷刻间变得白雾迷离。她用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那片白雾上缓缓地画着。每一投足都充满着俊秀的气息,就像那层薄雾,清婉而朦胧。怪不得连看起来刀枪不入的党员都会臣服于她的美丽。
“可,几点了呢?”我用双手撑着床,好不容易坐起来。
“还说呢,一直等着你自习呢,看我画的这头小猪像不像你?”她指着玻璃窗上画的说。
我看看外面的大钟,是不早了。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和一大早回来的徐菲菲。冬天不愧是万物消沉的季节,让我在温暖的棉被里丧失了意志。还好这学期的课已经结得差不多。
“哦对了,木木,昨天那个霍先生好像有点喜欢你呢!”宋可对我坏坏的笑着。
“没有的,没有的……恩?你怎么也学着当小八婆了?”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哼,什么呀,昨天人家在车上问了你一路。”
“啊?那你都给他说什么了?”我停下穿衣,紧张的问宋可。
宋可笑着说:“说你每天都不叠被子呀!”
“你……”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当然没有啦,我像是为一顿晚饭出卖朋友的人吗?”
我舒了一口气,穿戴好后把被子一卷放在床边。
这几天贺佳莹消停了许多。不过这并不是由于我们之间的矛盾化解了,而是因为她最近很少回宿舍,就连过夜也在外面。这种事谁也不会当面问,她也从来不解释。所以好事的人在私下就有了猜测。
赵妤心说她和她家“骗子”晚上吃烤肉的时候看见贺佳莹往张村去了。
“一定是和男的在旅社约好了。”赵妤心就像个睿智的警犬。
每到这时,苏雨就像找到了大学三年她和贺佳莹在学生会被贺佳莹打得一败涂地的根源似的:“肯定是和辅导员在交换什么潜规则那!”
总之,宿舍里是无日不风波的。
也许学校的生活过于百无聊赖,这几天我总是在猜想霍易林和周正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昨天周正会突然对霍易林的事情那么感兴趣?难道他去翡冷翠工作就是为了找霍易林?可是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他怎么会知道霍易林每周都会去翡冷翠呢?这个解不开的疑潭在我的心中越加浑浊。
浑浑噩噩的上了一上午自习,我和宋可又回到了宿舍。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游魂一样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飘来飘去。特别是认识了周正之后,上自习走神是免不了的。现在我又发现奇怪的不止是他,连霍易林也变得更看不透了,怎么会突然说喜欢我呢?这种不可思议让我没有一点被爱情之神眷顾的喜悦。
上大学之前就听说女生宿舍是很热闹的,现在看来,果然是更甚之而无不及。
我和宋可以推开门吓坏了。赵妤心正趴在床上狠命的哭,声音响彻四方,很是凄厉,像死了老爹一般。苏雨也坐在凳子上像张村的老牛般喘着粗气,连徐菲菲也不睡觉了。从上次苏雨那件事我总结出:开门有惊诧,必有不祥之事发生。
“这,都怎么了?”我小心的问。
听到我的声音,赵妤心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用眼睛瞪着我。苏雨也抬头看着我,她的粉在脸上花花的,脸色也阴得吓人。
“你和宋可又没有动我们的手机?”赵妤心几乎用质问的口气对我说。
“手机坏了?”我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弄懵了。
“是丢了!我十一刚买的手机就丢了!”赵妤心继续抒发着她悲壮的伤感。
“我的也不见了,虽然是去年买的,但我打算用到毕业的!”苏雨补充道。
“宋可,木木,上午就你们和徐菲菲在宿舍吧。徐菲菲一直没出过宿舍楼,楼管证明过了,我们也搜过。”虽然同样是丢了手机,但苏雨的思维依然保持着清晰的条理。
“那是我们偷的了?”温柔的宋可也忍不住反问苏雨。
“那我可没说,但你们是在我们走后先离开宿舍的。”她仍不依不挠。
“要不,就搜搜吧!”还没等我们说话,赵妤心就插嘴。
“凭什么?你这样还有没有对别人基本的尊重?”我很是气愤赵妤心无理的提议。本来无端怀疑别人已经是一件过分的事了,私自搜身那更是不可理喻。
“要不,就让她们搜吧,反正……我们又没有拿。”宋可有些妥协了。
我说:“不行!如果现在让她们这么搜了,那我们还有没有尊严?反正清者自清。”
“好了,不搜就不搜,当我们倒霉吧,真相早晚会大白,到时候想藏都藏不住。”赵妤心擦了擦眼泪,装着很大度的样子说。
我真不明白她的反差为什么会那么大,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又说没关系。苏雨看到我这么坚持,也只好作罢,不过她对我的眼神流露出的却是不妥协。
从这以后,宿舍的气氛越加紧张,大家都在不经意间观察着各自的细节,苏雨白天总是借故睡我的床,我知道她是来搞刑侦的,所以便欣然应允。虽说这其实是变相搜身,但用隐晦的方式行使,不用伤及我的自尊,又达到了搜身的效果,显然我们都是乐意的。
贺佳莹回来过几次,收拾了些细软又走了。楼道里风言风语的,说她和辅导员同居了。